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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恆中的時間   陳韻琳


當哥哥的兒子出事時,我們的弟弟也正出著事。各有各的煩惱棘手之處。姪子讓哥哥棘手,弟弟讓媽媽煩惱。

哥哥跟媽媽開玩笑說:「這樣吧,妳幫我養兒子,我幫妳養兒子,我們交換煩惱。」

當年哥哥跟媽媽都不愛開玩笑,甚至斷過母子關係。

我結婚時,家裡是一片愁雲慘霧。因為幾天前,哥哥私下去辦了離婚。他愛上別人,棄了大嫂跟孩子。可是大嫂沒犯什麼錯,她一直跟我們住在一起,照顧我父母很周全。

 大嫂離婚後離開時,跟父母磕頭,父親很少見的哭了。

脾氣最硬最強的母親跟哥哥說:「你離開家就永遠不要回來,我也不要你這個沒情沒義的兒子。」

這就是我結婚時家中氣氛很糟的原因。

媽媽不原諒哥哥,家中就沒人敢提哥哥,母親遷怒弟弟、遷怒女婿,大家提心吊膽,隨時處在火山邊緣。

慢慢時間就過了幾年。

父親母親選了個時間到美國去,在哥哥住處附近,選了間旅館住下,跟哥哥說
:「你帶太太過來磕頭,帶她進門吧。」

這事他們偷偷的做,也沒讓人知道。很久以後才拿照片給我們看。

母親說:「我只是怕,萬一我跟爸爸離世,還沒讓你哥哥知道我原諒他了,他會一輩子遺憾。何苦讓他受這個苦!」

慢慢時間又過了幾年,
母親可以泰然自若的跟大家聊著哥哥離婚的往事,哥哥也常從美國回來探望父母,相處融洽。

慢慢又過了幾年以後,母親說:「其實,哥哥當年會離婚,我也有錯,我最對不起你以前的大嫂。」

全家人各自回答:「大家都有錯……這件事誰沒有錯呢?」

於是當弟弟有了麻煩,小姪子有了麻煩,在玩笑間,家人在情感上決意互相承擔。

母親的轉變,越來越讓我摸到真正的愛。真正的愛不在辨明誰是誰非,而在互相承擔,甚至願意為對方承擔過錯。

只是我總想不透,這漫長的學習諒解互相承擔的過程中,時間扮演的角色。

時間總有變法把最真最善最美的到爐火純青。

好像也只有透過時間,才能真正知曉什麼是永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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